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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明

 
 
 

日志

 
 

历史的产生  

2014-04-17 18:52:0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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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产生

 

有的历史被称之为正史,有的历史被称之为稗官野史,也有一种历史,没人会在意它的存在,只消几十年便会被人遗忘。比如一个即将消失的村庄。

走在宽阔的水泥路上谁还会记得当年这泥泞不堪的小路上被反复铺上了多少石子儿?被垫上了多少块砖?村里唯一的拖拉机被陷在了泥淖里,轰动了办个村子里的村民都来帮忙把拖拉机拖出来。当然,也没有人会记得这个村子里曾经有几棵老槐树。

其中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是长在三哥的院子正中间,所谓的三哥如果按年龄算来其实称得上是我爷爷辈的,只因我家的辈分在村子里比较高,顺下来我应叫他三个,他叫我父亲四叔。按照算命先生的说法,口里有木那是困,如果部伐掉这棵歪脖子槐树日子会不景气。可是那毕竟是算命先生的一面之词。况且,命,信还是不信?谁也不知道,这棵歪脖子槐树并不是人为栽种的,自打三哥在这块地上盖起了两间草屋,它就一直在那里,歪脖子树夏天的时候能遮阳,开花的时候槐花也能顶一个菜,既然无大碍,何必非得赶尽杀绝。日子久了,有了感情,即使算命先生的话也会让人膈应,也只好由它去了。我小的时候总是喜欢爬上那颗歪脖子槐树去摘槐花吃,那时候三哥的家还没有院子,三嫂看到了总会说:“想吃槐花我给你摘,别摔着了!”后来三哥得了不治之症,没两年的光景就死了,没多久三嫂也走了。草屋被三哥的儿子翻盖成了平房,那颗歪脖子老槐树也只好被砍掉了。

三哥的房子与我家的祖屋挨着,二十几年前,父亲和母亲就住在那里,也是两间茅草屋。那时候父亲和叔叔伯伯奶奶都还没分家,一大家十几口子人都挤在奶奶的那间十几平米的小草屋里吃饭,奶奶总是能把很简单很单一的食材变着花样地做出各种食物,奶奶的厨艺是母亲时至今日仍然自叹不如的。母亲说,以前奶奶经常一蒸一大锅馒头分给邻居家的小孩子吃,因此邻居家的那些孩子也愿意去奶奶那里。奶奶离开我们多年了,但是记忆里的那种味道始终挥之不去。后来父亲和母亲攒下了一些积蓄,在离老屋几百米远的地方另立门户,老屋也就空了下来。

多年后,表姐过来投奔我们,母亲把祖屋收拾了出来借给表姐。草屋虽然不像平房那样方方正正,可是半米多厚的泥土强也足以保证祖屋的冬暖夏凉。表姐和姐夫在那里产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小侄子只比我小几岁,很愿意跟我一起玩。一次意外的车祸,表姐失去了儿子,我看着表姐在茅草屋里整日以泪洗面,也看着她在茅草屋里一张一张把小侄子的照片烧掉,可是我的记忆并没有被烧掉,那时候我虽然很难过,但是我对死亡并没有更深刻的认知,只知道我再也无法跟那个小侄子一起玩了,我无法理解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那种痛。不知过了多久表姐才从伤痛中走出来,决定再生一个。表姐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也搬出了祖屋,从附近盖起了平房,老屋又空了下来。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父亲说要把祖屋拆了,盖成平房。我没有吭声,自从父亲有了这个打算开始我就隔三差五地跑到那里去看老屋。我知道我与老屋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它作为“长辈”,我作为一个孩子不应该有过多的干涉,当然,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干涉。小时候我总是对“长辈”这个词以及与之有关的一切心生敬畏,我怕伯父,怕叔叔,甚至怕我的父亲,在他们面前只是本本分分的,可是在老屋的面前我总是那么无拘无束,我可以拿起一块石头在墙壁上画下一只鸟或者一条鱼,也可以拿木棍戳破糊墙的旧报纸去抠掉一块泥,尽管这些事情显得百无聊赖,可是我仍然做得乐此不疲。只有母亲会嫌我把好好的墙面弄得乱七八糟。

老屋的钥匙一直在母亲那里放着,只有很长时间用不到的大件东西母亲才会打开老屋的门,把东西放进去,那些东西只要被放上一段时间之后便会落下厚厚的一层灰尘,尽管没人住,每次母亲也都会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母亲打扫屋子的时候我喜欢跟在她后边,有时候会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一枚二分钱硬币,有时候也会发现一个消失多时的曾经我最钟爱的一个玩具,我总会把它们捡起来,这些收获总会让我惊喜。母亲最后一次打扫这两间茅草屋的时候我并没尝试去发现点什么,我只是抚摸了一下被油烟熏染得乌黑的墙壁,即使发现一元硬币的喜悦也无法抚平我对老屋的留恋。或许母亲在老屋即将被拆掉的时候还去打扫它,是母亲对老屋的最后的缅怀。

记得老屋每隔几年就要请一帮人来帮忙翻修一次,不然就会漏雨,翻修老屋的时候父亲会把年前留下来的稻草用平板车拉到院子里,请来很多人,总之比往常的任何时候都多,母亲也会做上很多好吃的来犒劳那些帮忙的,我也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勤快,帮忙拿酒杯,拿筷子。那些人都是村里的,谁家需要帮忙了,打一声招呼都会过去,父亲也经常被叫去帮忙,这个在村子里叫做“来往”,说得文雅一点叫“交情”。可是这种“交情”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从这个村庄消失了。

没有人会在意一间茅草屋的消失,更没有人会把一个村庄当作一本史书来读。一个村庄总会以它自己的方式去产生,变更,然后消亡。然而,这一切对于村庄以外而言却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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